早上七点,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,看老板娘把面团甩在案板上,哐当一声,震得铁锅里的豆浆泛起涟漪。她左手扶着面团,右手握着擀面杖,手腕一抖,面皮就薄得能透出光来。“今天这面发得好啊。”她头也不抬地说,油锅里的油条正滋滋往上蹿,金黄的泡泡一个接一个炸开。
我指着蒸笼问:“这包子是荠菜馅的?”她掀开笼盖,白雾扑在脸上,眯着眼笑:“是荠菜混了点香干,昨天刚从乡下摘的。”说话间,隔壁桌的快递小哥已经啃完第三个包子,把豆浆吸得咕咚响,手机还贴在耳边喊:“您放心,十点前肯定送到!”
正等着,斜对角传来争吵声。穿西装的男人举着手机,脸涨得通红:“我明明点了少糖!”奶茶店的小妹举着空杯,指尖还沾着奶盖:“我们按备注做的,您看这单子。”男人翻出订单截图,小妹凑过去看,刘海垂下来扫到屏幕,突然“哎呀”一声:“这备注是昨天的!今天系统没更新。”男人愣了两秒,噗嗤笑了:“得,算我倒霉。”小妹赶紧递上杯新的:“这杯我请,下次您备注写清楚点?”
我端着豆浆坐到树下,看穿校服的男孩蹲在花坛边。他手里攥着根树枝,正戳着只蜗牛,蜗牛慢悠悠缩进壳里,他小声说:“别怕呀,我就看看。”风一吹,樱花瓣飘到他肩上,他伸手去够,却碰翻了书包,练习册哗啦啦散了一地。他手忙脚乱去捡,抬头时,发现蜗牛已经爬到树枝尖上了。
“阿姨,能帮我拿下蒸笼吗?”老板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她正踮脚够最上层的笼屉,围裙上沾着面粉,头发被蒸汽熏得卷了起来。我伸手帮她托住笼盖,热气扑在手上,暖烘烘的,像小时候外婆煮的米汤。